^*^靜夜☆獨飄零^*^ (... 三生石上.刻着妳我之名.忘川河中.我們緊握雙手.奈何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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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田地
雪中的梅 传世让我认识了你
≈梦胭幻脂≈情舍 ≈梦胭幻脂≈
【凤 儿】 【凤 儿】----风景这边独好
咖啡¢小沫 一个人的天空,依然会见彩虹.
九思..... 风景这边独好
嗳滴ヤò鈊庝 嗳滴ヤò鈊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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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城河里的水好凉。
我把布衣浸在水里,仔仔细细的用力揉搓,暗红色的血点变成鲜红的血线一丝丝从我手间漂过,顺水逐流而下。
越洗越脏的是水。
我掬了捧水轻轻泼在脸上,水光摇晃着倒出一张模糊的苍白脸庞,没有一丝生气。是我吗?我一怔,衣服沿着松开的手顺水而去。
花魂,你一定要活下去。水光里隐隐印出师傅忧愁的面容。师傅,我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两行眼泪滴进河水。师傅,如果逐流而下,我是不是就可以找回那些在落霞岛和你一起看河流过夕阳的日子。
花魂,这柄银蛇剑名叫白蔹,是师傅的师傅传下来的,用热砂海底的寒铁锻造了十年才成。花魂你记住,白蔹通人性,它剑柄上的白玉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传奇,跟着白蔹,它会带你找回你遗忘在前世的记忆和声音……
师傅……我执起白蔹,寒光凛凛的曲折剑身上一滴水珠闪烁着晶莹光芒,白蔹,你是不是也舍不得师傅?我把剑轻轻贴在脸上,白蔹柔柔的用冰凉熨烫着我,白蔹,以后就只有我们两个了,你怕不怕?
“扑通”,一块石头打断了我的思绪, “扑通,扑通”,又有好几块石头扔在了我面前的河水里。我恼羞成怒的执起白蔹转过头,一个穿红衣的六、七岁模样的小女孩正旁若无人的往我面前的河水里扔着石头。我放低紧握的白蔹,站起身,准备换一个地方。
“姐姐,我认识你。”
我诧异的转过身,小女孩得意洋洋的指着白蔹:“我认识它,你刚才在集市上就是用它杀了肉铺的陈老板。”
我笑了笑,天知道为什么每个肉铺的老板都是一身的肥肉而且下巴上都会长一颗硕大的长毛痔。
“姐姐,你刚刚一直在河边,是不是想抓鱼?”我摇了摇头。小女孩子格格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没有抓到鱼,所以不好意思说。没关系,我帮你抓。”
小女孩顺手拣起几粒小石子,看似无意的往水里丢去,“姐姐,你愣着干嘛?快去捞啊。”小女孩嗔怪道。我无奈的摇摇头,走到河边,水里竟真的浮着几条鱼,每条鱼的头上都正正的钉着一粒小石子。我心头一凛,小女孩在一旁拍着手笑道:“有鱼喽,有鱼喽。”
花魂,江湖上高手如云,千万要小心,任何时候你都要记住,先下手为强!师傅的话在我耳边响起。我暗暗的扣紧了白蔹。小女孩轻轻的拽了拽我的衣角,撒娇道:“姐姐,你怎么不理我了?”
我蹲下身子,看着小女孩子清澈无邪的眸子,握着白蔹的手有些颤抖,小女孩伸出稚嫩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笑道:“我叫你布衣姐姐好不好?你比雪樱姐姐可和气多了,她每天都骂我。”
“荨荨,你又在说我什么坏话。”一个清脆的女音刚落,一条素白的身影便已掠到了我的面前。
我迅速站直身子,白衣女子将小女孩拉到了自己身边,一边往中州城的方向走一边数落道:“我说过多少次了,叫你不要在河边玩,不要和不认识的人说话,你怎么总是不听?”小女孩从她身后探出头,对着我做了个鬼脸,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抬头看了看,已是黄昏天色,也该去找个落脚的地方了。
花魂,你一定要活下去。我点了点头。师傅剧烈的咳嗽。我擎住衣袖轻轻拭去师傅嘴角的血渍,生白色的布丝一根根被血迹浸透,对着阳光看去,血样苍白。你一定要活下去!师傅盯着我的眼睛加重了语气,我略略的偏了偏头,避开师傅急迫的眼神,眼角的余光扫到师傅手中那柄锈渍斑斑的银蛇剑。
我将师傅葬在了中州的森林里。
日复一日,我抱着双腿坐在师傅没有墓碑的坟前看着荒草、野花一天天覆盖住师傅,师傅说,每一朵花,每一根草,都有它的灵魂。无论是谁,只要用心去聆听,都可以听到它们盛开时灵魂绽放的喜悦,或者枯败时灵魂剥离痛楚的声音。我伸手折断一朵开得正艳的紫色小花,把它轻轻的放在耳边――却什么都没有听到。我知道师傅说的话都是对的,所以花魂一定是有声音的,我想,总有一天,我会听到。
虽然,我天生就是一个不会说话的女子。
师傅说,我的前世,一定是一个痴情的固执女子,因为不肯忘记和抛却,所以才会被上天所惩罚,惩罚我的声音和灵魂都留在今世之外。于是,她替我取名叫花魂,并教会了我杀人。师傅说,花魂,你记住,杀人就是为了教会那些被杀的人不再说不该说的话。
我并不觉得杀人有什么不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命运一早就刻在了我的掌纹里。我认命,从父母将我遗弃在落霞岛那天起,我就认命了。
我常常斜躺在一棵树下面,听着师傅自言自语。师傅说,花魂的灵魂和声音被留在了前世某个人的身边,总有一天,她会去找回来。师傅还说,花魂是一枝充满诅咒的食人花,应该悄无声息的蛰伏在每个想象不到的地方,耐心的等待着每个路过的人。我很想问问师傅,我究竟是在等谁的路过?谁又是命中注定该路过的人?可是,我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这个世界,哪里有欲望,那里就有死亡。生命就是如此奇怪,很多人为了活下去而让别人活不下去,比如我。我答应了师傅一定要活下去,就只能很认真的让一些人活不下去了。
相信因果吗?我问坟里的师傅。
相信。我自己回答。
山风拂身而过,我听到师傅隐隐的叹息。
都是些虚伪的神话,信也无,不信也无,信何妨,不信又何妨。
远远的,就听到了王城喧嚣的叫卖声。我脱下白色的布衣在繁华的路口将锈渍斑斑的银蛇剑摆了上去,抱了双腿坐在地上,有人往我的的衣服上扔了一个金币,我抬头看去,满眼都是阳光下晃动的人影,看不清。一个满身肥肉的下巴上长着硕大长毛痣的男人艰难的蹲了下来凑近我,我厌恶的看着他的嘴唇在我眼前一龠一合:卖剑还是卖身?我笑了笑,操起剑在白布衣上一笔一笔的划道:卖命。
周围的人哄笑了起来。我看着他们咧开的满嘴黄牙也跟着笑了起来,师傅说:这个世界哭容易,笑最难。长毛痣笑得前仰后合,于是我的剑划过他的咽喉时,他的血也笑逐颜开的喷薄而出。
围观的人瞬间不见了踪迹。我看了看生白的布衣上溅着的暗红,有点恶心,便向着城外的护城河走去。
说了无数次的离开,最后还是会回来;说了无数次的回来,最后还是都要离开。或许上天早就注定了我们两个只该是两条随波逐流的鱼,在命运的流向里,无力的扇动着小小的鳍,只是徒劳的划下印迹,不能相濡以沫,更不懂谁的眼泪曾经流进谁心里。
我有着淡淡的冷漠和孤傲,你浅浅的忧郁里蘸着点点桀骜不驯,我们都在对方身上感觉不到安全感,所以我们只能对现实里的爱字绝口不提,所有的所有,除了埋首游戏,藏身文字,再无交集。
常常会想,上辈子到底欠过你什么,否则,今生怎会是这样的相遇。白日门,毒蛇谷,原来早在热血传奇我们的身影就曾映在了彼此的视线里,虽然只是路遇,也足以让穿着红色魔袍的我,遇见骑着白马的你的那天,便有了恍若前生的熟悉。这该是被祝福还是被诅咒的缘,竟会让身处两地的我们一而再的这样遇见。
游戏里的我,从遇见你的那天起就被你宠得飞扬跋扈。我真的好喜欢这个游戏,因为我可以在土城的书店里傻傻等你;可以在你等BOSS的时候讲故事给你听;可以在惹事生非后跑进安全区看十多个人满街追你;可以看你写的那些有我的文字兴高采烈的泪流满面。就这样过了一年一年又一年,幸福得舍不得放开。
你的所有游戏名字里,我最喜欢的是高阳;就象我的所有游戏名字里,我最喜欢的是泪雪一样。只是我从来没有想过,雪是会在阳光下融化的,融化后的雪,就变成了一滴泪,在阳光的注视下灰飞烟灭。所以如果有来世,你要记得,你还欠我这滴眼泪。
再美的故事都要走到结局,结局其实都很简单: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或是他们从此相忘于天涯;无论哪一种结局,坦然笑对才不会辜负那些曾为爱付出的代价。
百年后,奈何桥的两岸,希望我们可以微笑着喝了孟婆汤,转身遗忘彼此。
来世,不要再这样遇见。
碧草青青的山坡上,我一边晒太阳,一边百无聊赖的翻看着枯涩难懂的四书五经。娘说,山伯,你要好好用功,考取功名,替梁家争一口气。
我老气横秋的长叹一声,以我十岁的年龄来说,本不该有这样的叹息。我只是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替梁家争气的要是我,而不是那个成天喝得醉醺醺的爹。爹每天喝醉后总会吟很多的诗,作很多的对,然后摸着我的脑袋说,山伯,你从书里学会了什么?我摇头晃脑的告诉他,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爹说,骗人的。
日上三竿。
隔壁村姓马的小子怎么还没来?我摸了摸饿得咕咕直叫的肚子,臭小子敢放我鸽子,明天非扁得他在全班同学面前跪着叫我爷爷不可。
我在书院里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天,丁老头讲了些什么我全都不知道,那声散学却让我从五彩斑斓的梦里醒了过来,我看着丁老头颤颤巍巍的踏出课室,便迫不急待的对着马文才招了招手:过来。
马文才哭丧着脸说,我前天晚上睡觉尿炕了,娘罚我昨天整天都不许出门。班上的同学哄得笑开了。
我也笑了。我对马文才说,你脱了裤子尿丁老头的案几,尿了我就不扁你。马文才抽抽答答的哭了起来,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这个怂样。马文才哭得越大声,我们也笑得越大声。他哭是因为我们在笑,我们笑是因为他在哭。人世间但凡有因必有果,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砰。一本书狠狠的砸在了我头上。我回头一看,涨得通红的一张脸,清秀?俊俏?或者应该说是美丽吧?他从地上搀起乱蹬着腿满脸是眼泪口水鼻涕的马文才,狠狠的冲我翻了个白眼,白痴。
便扬长而去。
他的脸,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不起来了。
他是谁?我问。
祝英台。新来的。
一晃十年就过去了。
十年来,我常常趁丁老头授业解惑的时候盯着祝英台的背影发呆。马文才用十年的时间弄懂了有个好爸爸比什么都重要的道理,我用十年的时间却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与祝英台似曾相识。
阿呆神秘兮兮的告诉我,祝英台其实是女人,我吓了一跳,旋即就释然了,阿呆有臆想症,他说的话十句有十一句都是天马行空,没人相信。
这一句却是真的。多年后,当我站在奈何桥头看着祝英台满脸是泪的泼了孟婆汤跃入奈河时,我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相信阿呆的话。
书院谢师宴的日子,也是我们启程上京赴考的日子。宴席上,马文才踌躇满志,我郁郁寡欢。二十岁的年纪,本该是一样的豪气云天,一样的才气逼人,一样的胸怀大志,可是我却在世俗和常伦里一天天预见着自己的悲剧。
名落孙山。
那是意料中的事。娘扔下我和早已嗜酒成性的爹,独自去了山外,再也没有回来。爹说,山伯,你从书里学到了什么?我说,百无一用是书生。爹说,骗人的。我摇头苦笑。
第二天,我去了隔壁村子的祝员外家,他答应租给我一亩二分地,我答应替他放一年的羊。
枯草凄凄的山坡上,我一边晒着昏黄的太阳,一边百无聊赖的数着三三两两的羊只。
十年寒窗,你甘心放羊?
不用回头,便已知是她。是的,她。马文才未过门的媳妇,祝家的千金小姐。
十年苦读,你的抱负何在?
她抱了双腿,在我身旁坐下。这是十年前的那句白痴之后,她跟我说的第三句话。我受宠若惊,一秒钟后恢复无赖。她一身白裙,我一袭白衣,夕阳下的山坡,远远望去,似两只风舞的玉蝶。
我没有抱负,我躺在山坡上头枕着双臂淡淡的说,我只想每天看看夕阳,听听山风,然后回家给爹打壶酒。
我见过你。一阵沉默之后,她突然道。
我哑然失笑,同窗十载,你当然见过我。
不是的。她摇了摇头。
我心头一凛,故作镇定的站起身,天色已晚,你该回家了,你是待嫁之身,这里虽是山坡,却也非孤男寡女说得清道得明之地。
她咬了咬嘴唇,你真的不记得么?
我摇摇头,不记得。何必记得,人生一世,该忘的要忘,该放的要放。
她转身飞奔而去。白裙扬在风里,黑发飘散开来一点一点撕开夜幕撒裂我。
回来,那边不是下山的路。我追在她身后,拼命的叫喊,她却奔得愈加欢快。
奔至崖边,她回身朝我一笑,山伯,生生世世,奈何桥头,我看着你走。
她的声音在风里漫沿开来,生生世世,奈何桥头,我看着你走……
十年来,她的身影时时在我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绽放;十年来,对视的眼中总闪烁着明明灭灭的情有情无;如此熟悉,为何想不起?空得心痛。
英台,我到底欠过你什么?
我战栗着向她伸过手,英台……
她泪雨横飞,每一生,为什么偏偏都是我不肯忘?
撕裂的衣袖。
每一生,为什么偏偏都是我不肯忘?
声嘶力竭的恨,切肤入骨。剖开你的心,找不到我的身影。我的痛,我的恨,我的爱,你竟从未懂。
记忆跃入我的眼睑。
我忆起曾和她在佛前跪求一世相守,佛微笑,拈花,却不置可否。
我忆起奈何桥头,我们饮了那碗汤,我向东,她向西,泪流满面一步一回首。
缘份弄人。
我痴痴的望了望崖底,纵身跃下,摇坠的情字,翩跹若蝶。
佛说,情若烟花,绽只一瞬,败也一刹,何必痴迷执着。
我们手牵着手再次跪在佛前企求,我们只要一世相守……
佛微笑,拈花,却摇头。
黄泉路,奈何桥。
英台,我看着你走。
情似烟花,我们却比烟花更寂寞。
我愿生生作鬼,世世为魂,再不走轮回路,永远记得我是梁山伯,你是祝英台。
从摘星台飞身。
他们把我葬在了谷底的情花丛中。那是一种有剧毒,却可以治疗被爱割伤的花,很美,四季不败。我想,他们是想让我自己去医治那些爱的伤疤。
他和她呆呆地站在我坟前,许久许久。
她哭了。
她说,她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我却笑了。
亡灵没有眼泪,笑就是最好的遮掩。伤得越深,笑得越甜。
他捶胸顿足,似乎痛得刻骨铭心。
我在阴间,默默地看着这一切,一出由他亲手导演的戏,他唱得有声有色。从始至终,我都只是一个戏子,在他的剧本里,逐着他的剧情,一声声唱腔的精心演绎。
戏里戏外,没有自己。
缘深缘浅,终是放下了。
只是,已成隔世。
奈河边,依稀想起,有生之时,他从来没有说过他爱我,我却爱他爱得甚过一切。
八年来,我隐忍的爱着,卑微的爱着,万劫不复的爱着。哪怕是他醉卧在别人的怀里忘了家在哪里,哪怕是一个人躺在冰冷的谷底感受那痛彻心扉的生命的剥离。
从不曾悔。
因为深信,爱可以感天,可以动地。
即使,八年来,雨天从未放过晴。
农历七月七,牛郎会织女,天下有情人的七夕。
小城外的山叫通天,不高。山顶的平台唤摘星,名不副实,却是每年七月七最吸引热恋男女的地方。传说,只要在摘星台相偎到天明,就可以一生携手,恩爱白头。
七月七日晴,黄昏残阳胜血。
他温柔的说,我们去摘星台。
他的眼中飞舞着细碎的柔情,闪过我从未敢想的将来。
有星,有月,有萤火点点闪耀,美得让人不敢合眼。
倚在他的肩,踏实地宁愿把身躯生命通通依托,全然不觉他神色慌乱,额前渗出密密的汗。
却是他将我推下。
他们将我葬在了谷底的情花丛中,那是一种有剧毒,却可以治疗被爱割伤的花,很美,四季不败。我想,他们是想让我自己去医治那些爱的伤疤,那么多烙在心上的累累伤印,我不是天使,又该如何去治愈。
奈何桥头,我告诉孟婆,我不想喝那碗撕心裂肺的汤。
我宁愿记得前世的种种伤痛。
孟婆说,可以。只要你忍受住水淹火炙的折磨,终生做一个游荡的亡灵。
游荡在这座小城的每条街,梭巡着他和她的每一个画面。
我要他时时记得我的存在,刻刻感受我的愤怨。
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每一个梦境,虽然我是一个愤怒的怨灵,却仍然不肯伤害他一丝一毫,因为念念不忘的前生里,纵有再多的恨也抹不去那曾经灸热如烈焰一般的爱,我的不舍,我的痴缠,原也只是想在他的身畔再多留一刻,多一刻而已。
他却乱了方寸,临近崩溃,遍寻高人,只为让我永不超生。
不懂。
爱得那么痛,是他毁了我的生命,又葬了我的魂灵。
不悟。
纵是灰飞烟灭,仍是爱得天翻地覆。
孟婆轻叹,何苦?
草飞莺舞。
繁花飞舞的时节,又是一年七月七。
七月七日晴。
风拂过,我身上的花瓣纷纷四落,我没有眼泪,坠落的花瓣却如同我的心碎。
落霞的桃花在那一霎绚烂无比。
我依稀记起,桃花的生命很短暂,绚烂之后,就会堕入尘埃。
从今分两地,各自保平安。他决绝的身影和声音一样冰凉,一如从前。
我点头,展颜轻笑。为什么不笑,那么久以来,能在沙城月下看清他眼眸的时候有多少。况且笑是虚掩自己最好的办法,可以掩住伤,掩住痛,掩住曾经张狂的幸福,掩住过去宠溺的沙子不要一粒一粒往下漏。
抬手捋了捋最爱的红色魔袍上的白色丝绦,有风,衣袖轻拂过他的黑色天魔,红是红,黑是黑。风住,他是他,我是我。听人说,路遇擦肩衣角相缠的两人会三生不忘,轻叹。来生若还能遇见他,一定要记得将他和我的衣角结牢,三生,三生的三生都不忘。今晚月色这般好,落霞飞花应该也如星点般摇曳飘散,只是不知来世他还记不记得曾在我鬓边簪下的那一点让我念了又念的期盼。
爱上他的那一天太匆忙。可我从不曾悔。
为什么要悔,在高高城墙下沐入他孤独影子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要为他遗落。幼时与妹妹争过漂亮丝帕,落难时与野狗抢过裹腹腐肉,我不信命。却只能在面对刻在掌心的命运顺从,即使不幸福。
娘说,要活下去,要幸福。
魔物袭击落霞的时候,爹带着妹妹黄泉路上走得安然,扔下我和娘在残肢断臂里腐烂挣扎。娘伤得重,肉里看得见骨。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泪,可是娘硬生生的咬破自己的嘴唇都不让它流下来。
渡口的那一端就是中州王城,遥遥的已可观见隐隐的恢弘。那里有卫兵,样貌丑陋凶残的怪物不敢踏足;那里还有大夫和草药,娘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我和娘可以在城里摆个小摊,薄衣素食就好;或许还会遇到一个既宠我又疼娘的人,买一块地,种满桃树,青砖白瓦,简单平静的过一辈子。
那晚的星光很好,肚子很饿,梦里有华服盛宴于是口涎四溢,所以看不见周围相同遭遇的村人血红眦睚的眼,难捱的饥饿,生存的欲望,人和兽没有分别。
娘就这样不见了。除了渡口边那一具血淋淋的骨架,上面丝丝缕缕粘连着的头皮和少许白发,和那件乱扔在一旁的蓝布衣裳。
我跪在娘面前,眼泪落在娘空洞木然的颅骨里。娘什么都没有了,皮肉、内脏、脑浆、眼睛。除了十指为梳,替娘理弄头发,我实在不知还能为娘做些什么。娘的头发早已被干枯的血凝结成了一团,我不敢用力,我生怕扯痛了娘,更怕扯碎了自己。
渡口波光粼粼,逐流而下,谁在源头。
我把娘包在裙裾里轻轻放入水中,娘很轻,浮在水面上久久不肯离去,红色浸着碧绿一圈圈漾溢开,我拼命的跟娘说对不起。风轻拂过耳垂,有娘的叹息。
我说,娘我听你的话,我会活下去,我会幸福。
我把石头狠狠砸在以前最爱缠着我带她去落霞树林里抓兔子的小茹头上的时候,我听不见她凄厉的叫我雪姐姐,看不见她清纯的双眸里闪过的愤怨,忘了她还只有五岁。我一下又一下不紧不慢的砸着,她的血温热的溅满我的白衣,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还你。她的内脏柔软湿滑,在我的手里堆成粉红色小小的一堆,冒着淡淡的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食欲。
我用别人的躯体在成全自己卑微的活下去。二八花颜妙龄,殷实人家清白之躯,本该月下焚香抚琴,花前步步莲移,本该娇怯弱风不禁,谁愿蓬头垢面人鬼不辨,谁愿争抢野狗腐食孤苦无依。
所以遇见他。
飘扬的战旗上赫然印着的“魔”字,霸道得要强占住呼吸。
华丽的巴洛克圆舞曲,卡夫卡朗诵着诗句,
时空互相交错的场景,中古世纪的爱情。
我象关在被诅咒的古堡,我象闯进马经过的巷道,我象听见修道院的祷告,
逆流,时间的路找不到。
爱听说能穿越几世纪,痛苦过幸福过会重映,
我们附身彼此记忆,才这样纠缠到无止尽。
传说爱能飞几千里,降落到今生的拥抱里,
如果摆脱不了宿命,就任它写错剧情。
等待着被救赎的哭泣,连上帝都只能默许,
我们相遇惊动了天地,横扫乱世的爱情。
我象看到木偶有泪在掉,我象听见街头艺人的讪笑,我象俘虏卫兵挡在地窖,
我们都别再做个逃兵,等待再一次爱情复兴,
让秒针暂停,从轮回中睡醒,爱个彻底,
爱是一出唱不完的歌剧。
容祖儿《爱情复兴》